近日,著名作家、中国作协副主席邱华栋正式入住新疆首个作家村——乌鲁木齐米东区“三道坝作家村”。这位从昌吉走出的文学名家,在阔别故土多年后以一种特殊的方式“归来”:以“新村民”的身份扎根村庄,重新接通文学与大地的血脉。
邱华栋说:“文化村落既是一个文学落点,又是一个新的文学起点。”这句话精准道出了“三道坝作家村”的双重使命:它既是名家汇聚的创作高地,更是新大众文艺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“孵化器”。
一个村落与文学的结缘,始于一个朴素而真诚的愿望。2024年8月,乌鲁木齐市文联计划为本土作家打造深入基层的创作空间。中国作协会员、乌鲁木齐作家雅楠在寻找创作空间时,相中了三道坝镇那些朴素安静的农家院落。她向镇党委书记提出:“能不能多找几位作家,大家一起住在这里,共同创作。”这个提议得到了热情回应。2025年1月,由新疆文联、新疆作协主导,“三道坝作家村”正式授牌成立。不到两年时间,入住作家从最初的10人扩大到22人,邱华栋、刘醒龙、刘亮程等全国知名作家先后成为“村民”。更重要的是,它的示范效应迅速扩散——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“五工台作家村”、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“新疆艺术家创作基地”紧随其后相继挂牌。一个作家村,点燃了全疆文艺资源下沉乡村的燎原之火。
作家住村,关键不在“住”,而在一个“扎”字——扎下去,扎进泥土,扎进日常生活。正如邱华栋所言,乡村是文学生长的根脉,也是作家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的活水源泉。
入住作家张映姝说,村民们读完她的诗集后说,原来这就是诗歌啊,和我们的民歌差不多嘛。文学就这样悄然走进村民心里。诗人堆雪在种菜施肥、与邻居讨论农事中,真切感受到“文学生命和大地紧紧联系在了一起”……这些生动的细节揭示了一个本质:文学不是悬浮于生活之上的装饰品,而是扎根于泥土、生长于日常的精神作物。当作家与村民同耕一块田、同饮一井水,文学便获得了最鲜活的生命力。
而文学一旦扎下根,它向上生长的力量便超乎想象。在韩家庄村,曾经空置破败的院落,如今书香味十足、一房难求;村民养的鸡、种的大米,在“作家村”名号加持下品牌附加值大幅提升。甚至有文学爱好者从外省慕名而来。这些变化看似琐碎,却恰恰印证了“新大众文艺”的核心要义:文艺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,而是能够润物无声地滋养每一个人、改变每一个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改变不是单向的“输血”,而是双向的“造血”:作家沉下心来深入生活,才能创作出有筋骨、有温度的好作品;而好作品的影响力,又能激发更多地方找到文化发展方向。文学与乡村,就这样在双向奔赴中实现了彼此成就。
放眼全国,广东东莞“中国作家第一村”、湖南清溪“当代作家书屋群落”、山西尉迟赵树理文化小镇,都证明了文学IP对乡村振兴的强大推动力。而“三道坝作家村”的独特之处在于,它不仅汇聚名家,更肩负着孵化新疆本土文学人才的重任。它不是“飞来”的文化地标,而是“长出来”的文学土壤。正如邱华栋所言,“三道坝作家村”自带着文学的旋律、乡村的旋律、梦想的旋律、天山南北的旋律,这是乌鲁木齐米东区一地无法复制的独特文化特征,而这种特征,会实实在在地反哺到乡村建设与乡村振兴中。
文学从人民中来,到人民中去;作家扎根乡土,乡村涵养文学。当更多农村创作者在这片文学土壤里破土而出,当更多“沾泥土、带露珠、冒热气”的新疆故事被书写出来,“三道坝作家村”就不再只是一个地理意义上的村落,而是一个生生不息的文学孵化器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新时代感人的新疆故事,一定会在这样深扎泥土的书写中,讲给全世界听。
